原本只是个日子,你过的恍恍惚惚的,混杂在一大帮人中间,一会儿被推到这里,一会儿被嚷到那里,一会儿你停下来看这些人继续推推嚷嚷,昨天是个多好的日子啊,阳光充足,初夏繁盛,公司一帮人打着培训的名义,弯弯拐拐去山里摘樱桃吃樱桃,摘枇杷吃枇杷,我记得我爬到樱桃树上,抓到那颗最大最红的樱桃,往嘴里塞,我记得我拍了照发了微薄,得意的显摆着此刻我是有多么贴近大自然和快乐,后来我们回到农家乐,我拿出充电器将手机充电,躺在藤椅上假寐,乘着那风,等待美味的午餐,然后,电话响了。
电话响起,我跑过去看,是爸爸的电话,一般这个时刻他是很少来电话的,所以我知道大约又是他在那个家里不开心的事情了,爸爸打来电话,声音比较平静和低沉,他说他准备住院了,去医院检查什么脑部萎缩,什么哪里又如何,什么糖尿病又诱发什么,总之我一个都没记住,只知道是一个人忽然间被很多各种爆发的病症给包围了,他说他住院了,我说没关系按照医生的指导治疗没有关系,他说她工作忙,所以他自己去住院了,于是我问说谁照顾你吃饭呢,他说自己去医院食堂打饭吃,我说哦那有什么给我电话吧,他说好,让我带什么三七,然后我说恩好。
电话好像没打多长时间,放下电话,我回到位置上,忽然感觉到这么美好的天气,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向我袭来,就像很多时候你看到别人的各种故事,像电影里的各种情节,但是这些都会在某一时刻在最不经意的情况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,饭来了,我混在一帮同事里继续高兴,喧闹,嘻嘻哈哈的开着各种玩笑,脑子里不时浮起一些念头,不时的想起我爸一个人在医院打饭吃的寂寞的身影,我该怎样面对这个事情,一时间,我也不可能回去重庆照顾他,也不能要求那个女人照顾他,如果是我妈妈在一切可以放心很多,但是这个又要追溯到很多年前的我爸爸自己的决定了吧。
下午原本是培训,但是我们打牌玩,我拿了每把牌都不好,很快就把兜里的钱输光了,我还跟另外一个输钱的美女一起嚷嚷,期间有人提到过死字,我一时感觉非常非常害怕这个字,像是必须把这种讨厌的倒霉的晦气的蚊子赶走,离我越远越好,我一边跟他们嬉笑一边在内心想,我到底该怎么办,如果我的父母有一天离开我了,怎么办,原来我终究是孤独的,我忽然想上山去求神灵求菩萨,我想说原来有好多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,且不知道怎么办,我想把老爸接到成都,但我这里各种混乱会让他不开心,且他也不愿意离开他重庆的家吧,那位他爱了很久照顾了很久的女人会照顾他么,我需要去严重警告她,还是应该去好好请求她。
打牌我输了又赢了,总之最后没输没赢,晚上吃了海底捞,一个传说中很好吃的火锅,一帮人翻山越岭的去吃,怎么也是欢乐的,公司同事老说我是开心果,只要我一说话气氛就很好,然后我便继续和大家一起开心,有种酒精麻醉的感觉,也有种你一直在看电视剧陷入剧情而忘记自己的烦恼的感觉,且人生总体说来好像都是这样,稀里糊涂你会显得坚强得多强悍得多。
晚上在家终于有种回到自己时空的感觉,我不可阻止的沉默着,脑子里想着怎么办,到底怎么办,还能怎么办,无数的怎么办证明了我害怕,我还没长大,我不自立,我不行,我上网查了爸爸说想要买的三七,决定高价买给他,我想跟张大爷说,但是我却选择了一种发无名火的方式借机发挥,他立刻被我点燃了要求摆事实讲道理求理解说辛苦,但是我不再接招,我说不聊了吧,没什么好聊的。
在你当了无数次看客以后,终究有一天会落到你身上,毫无理由毫无偏差正中恰好落到你的身上,这是生命的自然规律,这是悲伤的人生的节奏,这是人间。